DF337

称呼 DF/鱼 就好。
坐标魔都,在读大学的工科狗。

轨道交通从爱好到专业。作为爱好主攻上海地铁。最喜欢上海地铁4号线&AC05(04A01/奶嘴)列车。对西门子好感度高。

上港球迷,磊吹,王队颜1颜吹。国家队国足&荷兰。国外联赛观望中。
球员rps止于友上恋未满。

中文VOCALOID只听歌不关注同人。本命乐正绫。乐正兄妹调校在练。(木)吉他在练。

拟人爱好者。拟什么见tag。

码字全凭心情。无聊常写随笔。
拍照。魔方。都不精。

座驾

在半个多月前,大概是8月11日的时候,我爸买了一辆新自行车。那辆新自行车的样子我却还不能描述出来(我甚至还不太能在脑子里脑补出它的样子,只能在一堆自行车里勉强认出它),只记着它很普通,可以轻易地埋没在现在的自行车中。我们家的人一向喜欢普通简约的东西,我也不例外。但我却仍不很喜欢这辆新自行车,觉得它太时髦——纵然这着实委屈了它,而我心目中的“普通”自行车,或许早已买不到了。
也许有人会说,你凭什么对你爸的自行车评头论足,你爸喜欢就好。Well,这里必须先说明一下,作为一个至今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去上学的女孩,我爸的自行车也是我的座驾。他之前在网上挑自行车时还征求过我的意见呢——虽然后来他去车行买车时就自己选了,从现代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他的眼光还算不错。
但我还是喜欢他、也是我的前任座驾,那辆从上个世纪走来的“永久”自行车。
前任座驾的停用也不是很久远的事,应该就是在新自行车买来的前两天,也就是8月9日。它现在仍在我爸单位的车棚里,等待着年关时清洁人员对员工废弃自行车的例行处理。至于为什么停用,无非就是坏了,并且坏到了难以修复的地步——毕竟它的确到年纪了,它至少已经16岁。自行车的寿命真是无法和人比,今年同样16岁的我,日子却还长着。
前任座驾并不是我爸的第一辆自行车。据我妈说,在此之前我爸还有过一辆骑了蛮久的自行车,他还挺喜欢的。可在我出生没多久后,那辆自行车就因为没锁好而叫人偷掉了。那时我们住的地方治安并不太好。于是我爸只好去买一辆新车,也就是我们的前任座驾。
关于前任座驾到来的具体时间我父母的说法并不统一。有时说是我出生一个月不到,有时又说是我满月之后百日左右。但无论怎么算,这辆自行车在我家的“家龄”都不比我小多少。加上那时还不记事,第一辆自行车虽好像乘过但也不可能有印象了,所以对于我人生的前十六年半的记忆来说,爸爸的自行车,只有那么一辆。
前任座驾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自行车款式,不过放在今天,这个款式大概已是“经典”了吧。车是永久牌的,二十八寸。应该有一个自带铁丝网篓。车把手向后弯,下面是铁丝牵引的刹车。有一个老式车铃。车凳最初是纯黑色皮的那种。其他飞轮、链条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设置。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书包架,它在刚买来时应该就已被改装成了凳子,那是我的位置。
这任座驾跟了我们16年,16年里,我长大了,父母老了,车也在不停地变,换了一个个零部件,却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旧。车上换的最多的,大概就是车后座,那是因为我的不断长大而换的,从最初的塑料儿童凳,到皮椅皮背两边有铁杆护栏把手下面有踏脚的椅子,到只有皮椅皮背和连着踏脚的前置铁杆把手的椅子,到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皮凳和那个连着踏脚的前置铁杆把手的椅子,到只有那个四四方方的皮凳和下面两个踏脚的椅子,或许换过了将近十个。其他的零部件,多是因为出了故障而换的,比如车胎皮、车轮盘、飞轮里的滚珠,踏脚和链条可能也换过。最初的车凳由于皮破了铁芯戳出来而换成了一个灰黑色的样子很潮的运动型车凳,车篓也因为什么原因(好像是因为太小了)后来换成了一个棕色的四四方方的车篓……换过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或许只剩下了三角架还是原来的样子——即便如此,“永久”的小铁皮牌也渐渐黯淡了。
然而即使不断更换零部件也不能阻止这辆车故障频发,于是爸爸就不得不常常拜访修车行,有时也会捎上我。记得有一次看完电影回来时车轮坏了,修车的人说要换一个轮盘,赶巧手头没货,于是我们在那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一段时间我要去一个地方上课,每次路过某个地方时飞轮上的链条总会很诡异地掉下来,为此每次去上课我们都得头疼一记,直到有一次我爸彻底整了一下链条以后才不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也有的故障,因为修不太好或者不必要就没有再修了,比如锈掉的耷拉下来的车铃,以及后轮刹车——这个故障当时差点导致车的报废,但爸爸还是把车留下来了。
16年,社会也在变。马路上渐渐难见类似式样的车,爸爸也常抱怨修车行越来越难找。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干这行辛苦,赚不了几个钱,而且现在的人车坏了一般也是换新的了。他这车又老,零件还难配呢,现在的人早就不骑这种样子的车了。
他这么说着,依旧骑着这“拼凑”起来的咯吱咯吱响的车,载我上下学、去单位,却把五年前就有了的小轿车和驾照搁在一旁。他很讨厌开车,为此我妈跟他吵了好几次,他不理。
最近一次跟我爸去修车,修车师傅问我爸,这车二十年有了吧?
我爸说还没有,十几年了,快了。
于是我又对车龄感兴趣起来,并很高兴地听到这车和我一般大。“这车和我一样大,16岁了。”我开心地说。
修车师傅便问我几年级了云云。
几天之后我爸送我去上课,路上我又想了解车的历史了,于是我们聊起了车的问题。聊着聊着,我爸说,这车旧了,可能也要换了。
“什么时候换呢?”我问,有些不舍的失落。
“等你高考完吧。”
等我高考完,我就可能要自己学骑自行车了,我就可能拥有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车,而不是继续违|法地坐在车后座上让爸爸载我去这去那了。等我高考完,这辆车……或许也将完成它的使命之一了。
但它没有等到这一天。
8月9日下午,我完成了当天的志愿者活动后,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我问他来不来接我。他说不来了,让我自己回去。他的自行车又坏了。
“又”,我习以为常,而且我一点不介意趁机再乘一趟地铁。于是我表示我知道了,随后带着愉悦的心情跑向地铁站。
到家后不久,我爸也到家了。全家三人一起吃晚饭。吃饭的时候,爸爸说,他的自行车不行了。
“龙头坏了,走不直,没法骑了,太危险。”他说。
“不能修吗?”我们问。
“没法修,要修的话要把三角架也换掉了,那还不如买辆新的呢。”
“车现在在哪里?”
“在单位里。”
“能带回来吗?”我突然特别想见到它。
“这怎么带回来,那么大一辆车。”爸爸大概觉得我问得很蠢。
“扔单位里就行了吗?”我妈问。
“等过段时间公司会处理的。”
“我明天还在你们单位那边做志愿者。”我说,“我中午能过来给车拍几张照吗?”
“可以啊。”我妈感慨,“这车也十几年了啊。”
“是的呀,伊刚养出来的时候就有了。”
“侬记得伐,伊养出来没多少辰光侬前头一部脚踏车就被偷脱了,后适来就买了搿部车。”
“搿辰光伊多少大啊?一个月?”
“没噶小,大概一百天伐。”
“是伐?我哪能记得……”
于是父母开始讨论起车的来历。我在他们说完一段后问:“车放在那边会被人拿掉吗?”
“不会,他们都知道那是我的车。”
然而第二天我却没能去看它。做志愿者的地方改了,中午赶不及去了。结果直到今天,我仍没再见到它,更别提拍照了。第三天,也就是8月11日,爸爸陪我去牙防所复诊。从医院里出来后我爸说,新自行车买来了,就停在那边,去看看吧。
我看到了,却失落地发现它和之前那辆一点也不像。但这也是预想之中的。它已经很朴素了。
我爸说怎么样?还不错吧?我点头。但我其实不那么喜欢它。
半个多月过去,新车我已乘了好几次。期间它也已经历了一些改造,比如加装了一个车篓和两个后轮的踏脚。书包架倒还是本来的样子,没有皮椅了,坐着没以前舒服,不过我不那么介意这些。我唯独介意的还是老车。它还在吗?是不是已经积了灰、结了蛛网?我还能再见到它吗?
亏欠它的是我。我若真的想去见它,我早就能见到了。就像我那时就想着要给它写这篇文章,却拖拖拉拉直到今天才产出,写的还很粗糙,杂乱无章——我对不起它,它分明是载了我十六年半的座驾。
哎……

我觉得我大概是个恋旧的人。以前的玩具,舍不得丢;以前的课本,舍不得丢;以前任何收集的没用的小玩意,我都舍不得丢。
我爸也不太喜欢丢东西,我妈丢东西倒很豪爽。我猜想我会不会遗传了我爸。但又不一定,我爸也不像我那么介意丢东西。
也有可能是我年纪太小了,等长大了,就会知道没有什么东西能陪我一辈子,该舍的总得舍。
丢东西,最纠结的是丢掉前的那一刻。等真的丢掉了,忘掉了,其实也就没什么了。丢掉的其实也不是东西,而是感情。感情是很脆弱而又很重要的东西。它很容易消失,而没有了感情,东西即使记得也什么都不是。
留下了东西其实也留不住感情,尤其等我长大了学会了丢东西以后,感情大概就更难被留下来了。好在人类发明了文字这种带有一定感染力的东西,我或许可以试着使用它,趁感情还有着些温度时把它寄托在文字中。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因为我的文笔可能反倒会倒胃口……
就当是——请允许我用一句不知是否合适的引用——“为了忘却的纪念”吧。

2015.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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